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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仁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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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为何枪毙北京市长   

2013-08-31 00:35: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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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腐败,是任何一个正常国家都不会容许的事情。为了维系长久统治,保持行政机构的效率,哪怕是大权独揽的专制者,也愿意进行一定程度、一定范围的反腐败。这个没有问题,问题是,怎么反腐败?

曾经复辟帝制的袁世凯,就曾经搞过“重拳反腐”。重拳到什么程度?当时的顺天府尹(相当于北京市市长)王治馨,就因为涉嫌“贪渎”,就被袁世凯拿下项上人头——毙了。

我们知道,民国成立未几,孙中山就把临时大总统的职位让给袁世凯。袁世凯在历史上干了很多令人非议的事情,特别是复辟帝制,让他成为千夫所指。不过,在他上台之初,虽然权倾一时,倒也没有对腐败行为失去警惕。比如,他为了反腐,还成立了专门的反腐机构——肃政厅。这有点类似于香港地区的廉政公署。肃政厅的职责就是“纠举违法渎职官员”,而“纠弹处理权”则掌握在大总统袁世凯手中。这就避免了其他行政官员的干涉。

袁世凯还制定了《官吏犯赃治罪条例》。按照条例的第二条规定,官员贪赃500元以上,即可判处无期徒刑;贪赃1000元以上,脑袋就有不保之虞了。应该说,条例对腐败行为的惩罚力度是很大的。

在袁世凯主政时期,肃政厅办了不少案子,其中涉及省部级以上官员就达400起之多。在这些反腐重案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肃政史夏寿康查办顺天府尹王治馨的贪渎案,并判处后者死刑。

所谓顺天府尹,即古代的官职京兆尹。为三辅(治理京畿地区的三位官员,即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之一。相当于今日首都北京市的市长。王治馨出生于1868年,是山东莱阳人。王治馨是清末副贡,曾经参加镇压义和团,被推举为知州。后来他来到天津,跟随袁世凯的亲信赵秉钧,创办巡警。算是中国警察制度的创始人。

中华民国成立后,王治馨先后担任京师内城巡警总厅厅丞及京师外城警察总监、署理北京政府内务次长、代理内务总长等职务。191310月,兼任顺天府尹,直至19143月为止。王治馨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办事雷厉风行,效率很高。但他有一个缺点:贪财。正是这一个缺点,后来为他带来杀身之祸。王治馨贪财到什么程度呢?当时顺天府尹管辖24个县,除了其中有一个县的一把手后台太硬,其余23个县,都向他表达一点“意思”。23个县,总数达5万多元,王治馨一概笑纳。因为贪财,王治馨在官场的名声一直不佳。当然,由于他是内阁总理赵秉钧的人,赵秉钧又是袁世凯的人,所以一直“妥妥的”,没人惹他麻烦。

其实,虽然赵秉钧是因为“贪渎”被查办,但真正的原因,却是“宋教仁被刺杀案”。

1913320日,踌躇满志赴京组阁的国民党党魁宋教仁被杀手刺杀于上海火车站。警方经过调查,查明凶手是失业军人武士英。武当然只是一个杀手角色,随着警方的跟踪调查,本案逐步牵涉到青帮大佬应桂馨、内务府秘书洪述祖(清代著名学者洪亮吉的曾孙)等人。当时,虽然舆论纷纷质疑真正的主谋是总统袁世凯或者内阁总理赵秉钧,不过,谁也没有证据。

就在这时候,国会招赵秉钧到国会澄清相关事实。赵秉钧委托王治馨前去解释。向来口不择言的王治馨在国会里说了一通话,给自己惹下杀身之祸。

王治馨说什么呢?龚育之主编的《中国二十世纪通鉴》记载,王治馨说,“总理谓此事体大,我不敢主张,须问过总统。总理随即对总统言,总统谓人之主张各不同,安可因主张不同,便谋害人,此事绝对不可,故总理亦绝对拒之,可见杀宋一事,总统决不知,总理亦决不知。”又道,“杀宋决非总理,总理不能负责,此责自有人负。”

这段话,虽然王治馨看起来是在为袁世凯辩解,实际上是通过袁世凯与洪述祖的对答,有意无意地将他牵连进去。所以,王治馨的这段话见报后,袁世凯暴跳如雷,称,“如此措词,太不检点,王治馨可恶!赵总理何以任其乱说,登报后也不声明更正。”

袁世凯动了杀机。当然,要干掉王治馨这样的部级干部,仅仅靠在国会上的发言,是不足以为据的。得另想办法。袁世凯盯上了“腐败”二字。

1914年初夏的一天,袁世凯把京城肃政厅都肃政史夏寿康请去,授意他办理王治馨“贪渎”案。夏寿康是湖北武汉人,世家子弟,父子两代都做过翰林。他这人是一名标准的“纪检干部”,平日沉默寡言,不善交际,为人也很正派,清正廉洁。他担任京城肃政厅都肃政史期间,对王治馨的腐败行为也有所耳闻,在暗地里搜集过证据。只不过,由于这尊菩萨“上面有人”,夏寿康也轻易不敢动他。

在袁世凯的授意下,很快,夏寿康就将王治馨的“贪渎”证据收集完毕,呈报给袁世凯。袁世凯批复也很麻利。收到袁世凯批复后,大理院开庭判决,本着“从重、从快、从严”的准则,不到24小时,王治馨就被执行死刑,枪毙了。

在大理院开庭时,当时被告席上还有两人,也是贪渎官员案,先后判了五年和十二年徒刑。法官宣判时,声音低小,但尚能听清楚。而到了宣读王治馨的判决时,法官宣读的声音更小,甚至王治馨都未听清楚。从大理寺出来后,王治馨问押解人:“到底我是判的9年徒刑,还是7年?”旁人不忍以实相告,也说没听清。出庭后,回到看守所,别人问他如何判决,王回答:“九年徒刑。”

但就在这天晚上,已经睡下的王治馨被人从梦中被拖起来,他才知道大祸临头,魂飞天外。是夜,王治馨被绑赴德胜门外行刑场枪毙。行刑完毕后,王治馨的行李被送回肃宁府胡同的宅第内,这时他的妻子方才听到噩耗。

虽然打着反腐的旗子,但王治馨的“贪渎”案始终避免不了“杀人灭口”的嫌疑。有趣的是,袁世凯当年,也差点被人以“贪污腐败”的罪名杀掉。

1908年,光绪与慈禧先后去世。因为光绪帝无嗣,以载沣长子溥仪入嗣继承皇位,是为宣统帝。摄政王载沣数番想诛杀袁世凯,一来为光绪报仇,二来清除袁世凯有助于自己掌权。不过,杀人容易,罪名难找。载沣原想以贪污腐败的罪名杀掉袁世凯,但仔细一想,还是不行。毕竟,要杀掉一名经济上存在严重问题的官员,必然要牵连出众多贪官,像奕劻这样的元老重臣是躲不过的。杀掉袁世凯事小,整个清朝社稷事大。想来想去,载沣最终只是将袁世凯贬回老家养“足疾”去了。算是接受“休假式治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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