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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仁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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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除劳动教养请自“上访妈妈”案开始   

2012-08-13 23:08: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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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1日,备受国人关注的“上访妈妈”唐慧终于踏上了回乡路,重获人身自由。

一方面,唐慧是不幸的,在女儿被强奸被迫卖淫之后,自己又因连续上访投诉,导致身陷囹圄,堪称“雪上加霜”;另一方面,唐慧又是幸运的。这种已经生效劳动教养决定被撤销的情形,极为罕见。如果不是强大的舆论推动,唐慧是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走出劳教所的大门。

唐慧回家了,但我们的追问不应该就此结束。从湖南省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撤销唐慧劳动教养决定书中我们看到,之所以撤销永州警方对唐慧的劳教决定,是“鉴于唐慧的女儿尚未成年且身心受到严重伤害,需要特殊监护等情况,对唐慧依法进行训诫、教育更为适宜,可以不予劳动教养”,完全是出于“人性化”考虑。其实,对唐慧的劳动教养决定本身就是错的。

我一向有一个观点,中国有三个制度,不需要缝缝补补,不需要敲敲打打,直接废除就行了。一是户籍制度,一是计划生育,一是劳动教养。这里就来谈一谈劳动教养的废除问题。

劳动教养是一个舶来品,上个世纪50年代引自苏联。现在,它已经成为最具中国特色的几个制度之一。劳动教养主要针对“不够逮捕判刑而政治上又不适合继续留用,放到社会上又会增加失业的”人员。结合实际情况来看,上个世纪50年代,劳动教养主要针对“右派”,现在则成了对付上访者的“好办法”。

劳动教养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违宪。《宪法》第37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任何公民,非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者决定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公安机关执行,不受逮捕。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禁止非法搜查公民的身体。”

此项规定明白确立了限制人身自由的条件,必须“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者决定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公安机关执行”。劳动教养的一个显著特点是限制人身自由,最长可达四年。而且在司法实践中,出现了很多重复劳教的现象——这意味着,至少从理论上来说,可以把一个公民在劳教所关一辈子,也不用惊动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因为按照劳动教养的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可以在没有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者人民法院决定的条件下对被劳动教养人实施劳动教养,限制其人身自由。

大家知道,限制人身自由是一种非常严厉的处罚措施。在很多国家,长时间的限制人身自由都是刑事处罚,必须由《刑法》之类的法律来规定。而在中国,有可能把公民关一辈子的劳动教养却是行政处罚。为什么要把劳动教养定性为行政处罚呢?我想主要考虑还是提高判决效率。因为刑事处罚必须要由检察院提起公诉,经过法院判决,一审二审,来回“折腾”。期间被告还有权利聘请律师,增大了判决的变数。而行政处罚就简单了。如前所述,公安机关一家就可以提出劳动教养申请、做出劳动教养决定,并对实施对象的申述进行复查,具有极高的判决效率。

但就算把劳动教养定性为行政处罚,它甚至也是违反《立法法》和《行政处罚法》的。《立法法》第八条规定,“对公民政治权利的剥夺、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和处罚,只能制定法律。”《行政处罚法》第九条也规定,“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只能由法律设定。”被称为最严厉的行政处罚措施:行政拘留,最长期限不过15天,它也是由专门的法律《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设定。而到目前为止,支撑劳动教养的法律一部都没有,只有1957年8月3日,国务院公布的经全国人大第七十八次会议批准的《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和1982年1月21日国务院颁布的《劳动教养试行办法》,一个决定,一个办法,都不是法律。

限制人身自由最长只有15天的行政拘留,有法律授权;而限制公民人身自由最最少一年、最多达4年的劳动教养,却没有任何法律授权。大家看到其中的荒诞了吗?

前面说过,劳动教养已经成为对付上访者的“好办法”,长期关注劳动教养制度的学者于建嵘曾经采访过几十家劳教所,他发现劳教所中最多的群体就是上访者。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劳动教养所特有的高效率判决、高强度打击,它不约而同地成了地方政府打击上访者和各种“麻烦制造者”的维稳工具。在稳定压倒一切的政治逻辑面前,公民的权利算什么?公民的自由算什么?都是浮云。所以,“上访妈妈”唐慧被劳教了,信访女村官余兰芳被劳教了,知名举报人李文娟被劳教了,告倒程维高的反腐斗士郭光允被劳教了,“一元劳教案”发生了……

一个公民,非经法院审判有罪,不得被剥夺人身自由,这是法治社会的应有之义,也是绝大多数现代文明国家的通行做法。显然,劳动教养与法治社会的目标背道而驰,越早废除越好。希望就从“上访妈妈”案件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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