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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仁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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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白银时代》,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2010-10-07 00:53: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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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我买过一本王小波的《白银时代》。从那时候开始,这本薄薄的小说就一直躺在我的行囊里,随我在异乡东奔西走。国庆长假,闲在家里无事,整理书柜,无意又抖出那本《白银时代》。开始只说随便翻番,但一翻之下,竟然陷身王小波虚构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索性重读了一遍。

《白银时代》是一本小说集子,包括《白银时代》,《未来世界》和《2015》三个中篇小说。故事都发生在未来,但你能很容易地找到现在和过去的影子,尤其是过去。或者可以这样说,它就是过去和现在投射到未来的影子。因此,这是一本现实主义作品,而非科幻小说。

与王小波其他作品一样,《白银时代》首先是一本有趣的书,“每次我上公共厕所,都会有个无聊的小男孩站到我身边,拉开拉锁假装撒尿,其实是想看看我长了一条怎样的货色。我很谦虚地让他先尿,结果他尿不出来。于是,我就抓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厕所里扔出去。”“艺术家是一些口袋似的东西。他和口袋的区别是:口袋绊脚,你要用手把它挪开;艺术家绊脚时,你踢他一下,他就自己挪开了。”这种令人忍俊不禁的情节处处皆是。所以,阅读本书,总是令人充满阅读快感。

当然,王小波绝不仅仅是一位讲段子的高手。否则的话,他也就跟周立波或者郭德纲没啥区别了。阅读《白银时代》时,你还能体验到思维的乐趣。王小波是理工科出身,他在《白银时代》里引入了大量的理工科名词,如热力学、数学、机械制造、微生物学等,主人公也是大学里的理工科学生。这些要素为小说带来了王小波推崇的“趣味”和“智慧”。与此同时,王小波的小说虽行文天马行空,恣意妄为,但逻辑始终严密无缝。这种文体风格是自古代而降的、以风花雪月为主的传统文学比较缺乏的。中国传统文学讲究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读书不求甚解”,等等。王小波在小说中引入理工科名词,以及其严密的逻辑推导,使中国传统文学增加了一种纹理缜密的质地,堪称革命性的创举。因此,他的文体成为无数青年仿效的目标,而他的思维方式亦影响了不少人。安替曾经说,牛博网里不少作者,其文章风格都或多或少带有王小波的影子。诚如斯言。

我曾经向一位朋友推荐过《白银时代》。但他阅读几遍之后还是放弃了。其实,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没有把握一鼓作气读完《白银时代》。从表面上看,《白银时代》到处都是有趣的段子和带色的段子,但如果读者据此开始深入阅读,就会发现阅读变成了一个费力劳神的过程。没错,《白银时代》里大量存在性的描写,但这种描写毫无《废都》、《白鹿原》那种刺激性的味道,甚至作者千方百计要破坏掉任何可能引起性欲的元素。而且,王小波对未来世界的描述也变得极不确定。一边写,一边推倒重来,让读者一头雾水。严格地说来,《白银时代》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而是一件由许多碎片连缀而成的“百衲衣”。胡少卿在《中国当代文学中的“性”叙事》一书中说,“王小波拒绝提供一个整体的、完整的、有因有果的历史,叙述的过程仿佛便是不断地与遗忘做斗争的过程。在不断的修正、补充和从头再来中,叙事者试图接近隐匿的真相,最后留下的是对真相的一堆解释。”这种说法是比较准确的。

当然,对于一个普通读者来说,我倒也无意一定要全部读懂《白银时代》的故事真相。我之所以要再一次捧起这本书,就是想徘徊于王小波构造的巨大艺术宫殿,哪怕最终迷失,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重新开始。喜欢是没有理由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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