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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仁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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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庄公:史上最大牌的小三  

2010-08-03 15:25: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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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梦回春秋》】

这世道,小三已经见多不怪了。但作为一国之君,放着后宫三千佳丽不顾,却屁颠颠地跑去勾引大臣的老婆,最后连命都给丢掉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也只有齐庄公干得出来。

齐国有两个齐庄公,前面那个叫吕购,一般叫做前庄公;后面这个叫吕光,一般叫做后庄公。今儿这个偷情偷到丢命的主儿,就是后面这个。

应该说,齐庄公还算得上一位有为之君,意图励精图治,让齐国和平崛起。有一次,他乘车出游,路上遇到一只螳螂缠绕在车轮上。齐庄公不认识,问车夫。车夫说,“这是螳螂,不自量力想拦住车轮前进。”(螳臂当车的成语由此诞生。)

齐庄公说,“它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一定会是一个勇士,我们应该尊重它。”他下令车子绕开螳螂,不去伤害它。

齐庄公还是一位性情中人。他派大夫杞梁攻打莒国,莒国人想贿赂杞梁,被他拒绝了。后来在激战中杞梁被俘而死。尸体运回齐国,杞梁的妻子孟姜在路旁哭得伤心欲绝。齐庄公为了宽慰她,打算下车在路边进行拜祭。

孟姜却不领情。她说,“如果杞梁没有功劳,那就不应该拜祭他;如果他有功劳,就应该举行正式的拜祭仪式,而不是在路旁草草拜祭。”

齐庄公只好依从,跟着到杞梁家中进行拜祭。

其实每一场战争都会死很多人,作为国君是不必亲自进行拜祭的。孟姜出了一道难题给齐庄公,他也不惜屈尊居然就答应了。正因为齐庄公尊重下属,体贴他人,这才吸引了中原各路豪杰前来相助,其中最有名的当属晏子晏婴。在这些豪杰的帮助下,齐国重整旗鼓,重新成为与晋、楚并驾齐驱的一个大国。在诡谲多变的春秋中后期,一直是他们欺负别国,而不是别国欺负他们。

顺便说一句,孟姜在拜祭之后还是天天到莒国城墙下去哭她死去的老公,可能城墙年久失修,有一天突然倒塌了,那时候的人们不懂科学,很自然地以为是孟姜哭泣的功劳。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给栽到秦始皇脑袋上,成就了“孟姜女哭长城”的千古传奇。

齐庄公即位,可谓一波三折。

齐庄公是太子,名正言顺的接班人。可他老爸齐灵公为了讨宠姬的欢喜,改立宠姬所生的公子牙为太子,把当时还叫公子光的齐庄公派出去驻守即墨,还差点杀掉他。情节很熟悉吧?没错,当年晋献公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儿子重耳,害得他流亡国外,长达19年。公子光运气要好一些,公元前553年,齐灵公得了重病,大夫崔杼、庆封趁机杀掉公子牙母子,把公子光从即墨迎接回来。齐灵公闻讯吐血而亡,于是公子光顺利即位,是为齐庄公。

齐庄公当然很感激崔杼和庆封,把他俩都提拔成宰相一级的干部。下班后,齐庄公还会经常跑到他俩家里去吃火锅,喝小酒——事情就坏在这里。

崔杼曾经娶过一房老婆,生下一对儿子之后死了。第二个老婆是齐国贵族东郭偃的妹子棠姜。棠姜长得很漂亮,“美丽有殊色”,崔杼就像得了一件宝贝一般,宠爱得不得了。这晚,齐庄公又来崔杼家喝酒,大家都喝得二麻二麻的时候,崔杼把老婆叫出来,对齐庄公说,“你们才算正儿八经的亲戚,认识一下吧。”他这样说是有根据的。东郭偃是齐桓公公子小白的后代,因此棠姜跟齐庄公算是堂兄妹关系了。

齐庄公见了棠姜一面,就被弄得神魂颠倒,寝食无味了。自此以后,他隔三岔五就找借口到崔杼去喝酒,这样一来二去,居然就跟棠姜勾搭上了。

崔杼不是傻子,头上顶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哪能没有察觉?当他发现这事儿时,怒气冲冲地盘问棠姜,棠姜倒也爽快,承认了,“他是国君,他要做什么,我哪敢拒绝?”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切,这又不是光荣事儿,我哪里敢说啊?”

崔杼沉默不语了,一个劲的喝闷酒,责怪自己不该引狼入室。喝罢酒,主意也定了,决定要干一票大买卖。

这天,齐庄公在北门外面设宴,招待莒国国君。崔杼一想,时机成熟了,于是请了一个病假,没去赴宴。他事先买通了齐庄公身边的侍从,得知齐庄公宴会结束后就会来看自己,不由冷笑道,“这无道昏君会来看我?不过是来做无耻之事而已。”当然,这正中他的心意。棠姜又威胁棠姜,“今儿个咱要替天行道,宰了那个无道昏君,你如果听我的安排,我就不宣扬你的那些丑事,否则,第一个杀了你们母子!”

棠姜还能说什么,只好说,“我听你的就是。”

崔杼就预先埋伏了一干甲士,专等齐庄公到来。等了不多时,齐庄公果然喝得醉醺醺地来了。见到崔府家人,问,“相爷身体怎么样啊?我是专程来看望他的。”

“回大王,相爷病得很严重,正躺床上休息呢。”

齐庄公喜出望外,直接奔进中堂。刚到中堂,就看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棠姜。只一眼,齐庄公已看得神魂颠倒,急切想要跟她说话,以解多日未见之愁。可棠姜却找了一个借口匆匆进到屋里去。这把齐庄公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他稍微谨慎一点,就会察觉出诡异之处,无奈此时的他已经被情欲之火挑逗得失去了理智。

齐庄公痴痴地等啊等,棠姜都还没出来。他随口就唱了一首歌,“室之幽兮,美所避兮。室之邃兮,美所会兮。不见美兮,忧心胡底兮。”

歌刚唱完,就听到周围响起刀戟之声。齐庄公正在惊诧,埋伏的甲士们纷纷涌上。他这时方知大事不妙,酒也被惊醒了,急忙冲出门去,爬上后花园楼顶,却见甲士们拿着刀啊棍啊,口里叫嚷,“抓淫贼啊抓淫贼!”把此地围得个水泄不通。

齐庄公笑着说,“不好意思了诸位,其实我不是淫贼,我是你们的国君,大家一场误会啦。”

甲士们说,“少来这一套,今天抓的就是你!”

齐庄公又说,“要不这样,你们把相爷叫来,我当着他面发誓,你们放了我,今后我决不追究他的责任。”

此路还是不通。

齐庄公绝望了,他哭丧着脸说,“我罪孽深重,难逃一死,我愿意在太庙前自尽,怎么样?”

哪知甲士们还是不上他的当。

齐庄公见软的不行,只好硬冲了。只见他爬下楼,冲进包围圈——只听劈劈啪啪一阵乱响之后,齐庄公,这个世上最大牌的小三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吗?没有。

按照齐国法律规定,宫廷中所有发生的大事,都会有史官做详细记载。崔杼虽然成功解决了小三,但这件事情史官会怎么写呢?他叫来史官太史伯,和颜悦色地说,“嗯,昨天这事儿你就这样写,齐庄公因病去世,享年**岁。”

太史伯摇摇头说,“我已经写好了,7个字‘夏五月,崔杼弑君。’”

崔杼说,“你改一改。”

“不改。”

不改的结果就是掉脑袋。崔杼把太史伯杀了,换他二弟当史官。

“你改一改?”

二弟也是犟脾气,在生杀予夺的当朝宰相面前,犟脾气的下场都不妙,他的脑袋也掉了。

估计这太史伯一家是史官专业户,二弟死了之后又轮到三弟。三弟年纪比较小,崔杼跟他说,“你看,你还年轻,来日方长,以后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好?”

三弟看看他,再看看竹简,挥笔书写——还是那几个字“夏五月,崔杼弑君”。三弟写完之后,不紧不慢地给崔杼上了一堂学术课,“我们写历史的,就是要秉笔直书,否则就算逃脱一死,也会受世人唾弃。当年晋国史官董狐曾经不畏权势,坚持把赵盾弑君的史实记载入历史,他就是咱哥几个的榜样。废话不多说,您请便吧。”

崔杼脸色苍白,这个当前齐国最有权势的人,也不得不在史官们面前退步了。他挥挥手,放三弟回去,说,“我为了社稷安全就承担下这罪名吧,想来以后的人们会原谅我的。”

三弟出去后,碰到另一个史官南史氏,原来他以为三弟也被杀了,就拿着竹简匆匆赶来接替他。三弟拿出竹简来给他看,他才放下心来。

仅仅为了文字上的是非曲直,就如此将生死置之度外,前仆后继,春秋时代的史官真是让人佩服啊。所以,南宋名臣文天祥在《正气歌》里,将“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作为天地间正气的表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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