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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仁勇

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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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公众号:勇哥读史yongged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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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乡的屋檐下  

2006-09-20 21:50: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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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一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郑愁予《错误》

  这天,赵斌去找江新华。

  江新华租住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名的城中村,坐公共汽车刚好五站路,但赵斌身上余钱不多,只好徒步去城中村。

  终于来到江新华的门前,这时已近中午,村巷里传出阵阵炒菜的响声和香味。但江新华没在家,也许在厂里加班,也许在老乡家里打麻将兼蹭饭。想到这里赵斌在心里笑了一下:他今天就是来蹭饭的,顺便借点钱。再有一个礼拜厂里才出粮,但口袋里照例已山穷水尽了。他拍了一阵门,还骂了几句,但铁门依然冷漠地注视着他。他倒并不着急,从怀里掏出钥匙,插进匙孔转动半圈。门就无可奈何退到一边去了。以前江新华配一把钥匙给他他还不想要,江新华说,会有用的。果然,今天派上了用场。

  在江新华家里赵斌是不打算客气的。他很快就打开煤气灶,煮了一海碗面条,碗底还放了三只鸡蛋。他太饿了,以至于狼吞虎咽时咬了一回舌头。很疼。吃完面他又从矮桌上的胶袋里取一个苹果啃;江新华是很少买水果吃的。他细心地注意到这一点。

  角落里摆了一台电视机。这是第二点。赵斌上次来这里(半个月前)是没有的,虽然江新华一直唠叨太寂寞,想买一台电视。

  当他舒舒服服的在床上躺下,又触电般迅速弹起来:枕边叠着一堆衣物,里面夹杂着女人的文胸和内裤!难道江新华在短短十几天里风驰电掣般结束了单身汉生活,竟然走进同居时代?如果真是这样,今晚一定要他好好整一桌喜酒出来……可惜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赵斌紧张于屋内来回走动———空间并不大,一个单间连带半边厨房和卫生间。他隐隐感觉不安:那些他曾十分熟悉的东西,胡乱堆放的书,散发恶臭的袜子,垃圾桶里的快餐盒,总是关不严的密码箱……它们去了哪里?

  一定有哪个地方出了错,但到底是哪个地方呢?

  门轻轻响了一下,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男人,还跟着一位女人。两张都是陌生的脸孔。刹那间,两张脸孔堆满惊异的表情———赵斌相信,那是突然看见自己的缘故。

  “喂,你是谁?干嘛进我的房间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一连串的问话让赵斌脑里一阵轰鸣。他立刻明白,肯定是江新华那臭小子已搬走了!

  接下来他费了很大的口舌才让房子的新主人相信自己不是小偷,也并不抱什么恶意。其实说来很简单,四个字:一场误会。男主人平静下来,问:“你要找的那个什么江新华是不是一个矮矮的胖子?”“是啊是啊。”“鼻梁很高?”“是啊是啊。”“他一周前搬走了。”“你知道他搬去了哪里?”“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赵斌留下那枚钥匙就辞别了。

  出门时不留意阳光生生地刺他一眼。好冷的阳光。

  之二

  在家靠娘

  出门靠墙

  墙也无处可靠时

  就把梦筑到立交桥上

  ———何仁勇《断章》

  每日,罗从文把小摊摆到立交桥上的时候,太阳刚刚钻出云层,悬挂在城市楼群之间,像一枚红果子。

  小摊上堆了几样乐器,有箫有笛有二胡,还有一把吉他。早晨天桥上人流不多,稀稀疏疏的脚步匆匆忙忙。为了招徕人们的注意力,罗从文拿起一支笛来吹。笛声清脆,像一只小鸟盘旋在灰尘飞扬的城市上空。很快人们就被吸引过来,围成小小的一圈。

  吹罢笛,又换一支萧。箫声是悠远的,把人带到很远的地方,草原、雪山……一曲毕,声音还在人们的耳里盘旋,他又抱起二胡。二胡多凄凉,如人在月下行走,惟有影子相伴。

  弦声戛然而止。心中空留一腔惆怅。有人鼓起掌来,有人轻叹一声,有人摇头离去,有人扔下一张钞票,像落叶,飘在小摊上。

  “喂,等等兄弟。”罗从文叫住那人,说,“我是卖乐器的,不卖唱。”

  是的,孤傲不合群的罗从文怎么会卖唱呢!

  仅仅半年前,罗从文还在川东坝子一所乡村小学任音乐教师。众所周知,音乐教师不外乎就是领着一帮小孩子唱唱流行歌曲。但罗从文不那样马虎,他一板一眼教学生们识简谱和五线谱,正确的发音技巧,甚至吊嗓子!俨然要培养一两个音乐苗子。事实也是如此。如果他的学生能在地区或省文艺汇演中拿个独唱奖,那顶已戴了四年的“民办”帽子可以说是挥之即去。

  但人算不如天算。半年前,校长的小姨打工回来了。

  于是,一向不太惹人喜欢的他就被理所当然踢出局,像个皮球,跌跌撞撞,一路滚到南方这座城市……

  快跑,癞蛤蟆们来了!

  一声喊叫,那些办证件的、卖假药的、算命的纷纷逃窜。治安联防队员均是一身迷彩,所以被他们尊称为“癞蛤蟆”。罗从文慌忙收摊———可还是迟了一步。

  “又是你这个老油条!”一个高个子截住他。

  他和十几个倒霉蛋一起被装进铁棚车,被收容了。

  关于收容———对不起,虽然很多编辑不喜欢我出来绕舌,但此刻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尽管现在已经取消了收容制度,我们(流动人员)却是付出了代价的:死了一个孙海平,更多的人留下了惨痛的经历。据说收容制度是违宪的。老实说,尚有许多针对流动人员的歧视性政策是违法的———它们的取消尚须时日,而且,我不知道还需要我们(外来流动人员)付出些什么代价。

  车停了。罗从文第一个下车,第一个走进那间黑屋。

  这间派出所罗从文来过六次,程序已经烂熟于心。

  吃罢晚饭———一盒夹生的快餐,他们十几个人都呆呆的坐在地上,靠着墙。命运是相同的,如果未来几天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拿钱来赎,他们统统将被遣送出这座城市;遣送之前还得干几天苦力,挣足路费。

  入了夜。

  两个喝得醉醺醺的治安队员开门进来,喝问:“谁是卖唱的?”人人都把目光射向罗从文。

  “我不卖唱,卖乐器。”

  “会唱吗?听说你拉得一手好二胡?”

  “会倒是会一点……不过……”

  “行了行了。跟我走吧。”两人拉起罗从文就走,又说,“今晚我们头儿招呼几个客人,你去助助兴,唱个小曲儿,说不定头儿一高兴就把你给放了。”

  一直到深夜罗从文才回来。他一回来就趴在墙角那里呕吐了,吐得一塌糊涂。但他身上并无酒气,可见并没喝酒。“妈的,逼!”他骂道。喘着粗气,胸口急促起伏。

  “你骂谁啊?”有人醒了,奇怪地问。

  “没有什么。”他躺下说,“睡吧。”就睡了。夜正漫长呢。

  之三

  浓妆艳抹要去哪里你那苍白的眼眸

  不经意回首茫然的竟是那熟悉的霓虹灯

  在呜咽的巷道寻也寻不回你处子的泪水

  却将灵魂装入空虚的口袋走向另一个陌生……

  ———郑智化《堕落天使》

  隔壁新搬来一个女人。

  那个星期日的午后,我们正在房里吃午饭。闷热的夏天,寂静的空间。忽然楼道间传来阵阵喧哗。我们开门一瞧,见一个穿黑色无袖长裙的女子正指挥搬运工人大件小件往隔壁搬。她的东西挺多的,甚至还有一台钢琴。她回头碰上我们的目光,点点头,笑一笑。

  回到房里,丈夫说:“挺有钱。”

  “还很漂亮。”我说。

  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纳凉。没有月亮,几粒星星粘在漆黑的天穹。这时隔壁飘过一缕琴声,若有若无响在耳畔。我对音乐一无所知,但这首曲子听在耳里,实在舒服,像置身清凉的河边,微风徐来……

  “知道是什么曲子吗?”

  “什么曲子?”

  “《蓝色多瑙河》!”丈夫鄙夷地扫我一眼,”连这都不懂?“

  “《蓝色多瑙河》?这名儿听来倒是耳熟。”

  丈夫在市里一家晚报做娱记,音乐上的事情我甘拜下风。他也总敲我的脑袋骂我不长艺术细胞。说来惭愧,我至今搞不清“快三”“慢四”有些什么区别。不过凡事没有绝对,我也常拿“LED”之类唬得他一愣一愣的———我在一家电子公司做文员。

  “咚咚咚……”有人敲门。

  丈夫出去开门。听声音好像是隔壁新来的女邻居。说了一阵后丈夫端了一碟西瓜来到阳台,一脸兴奋。

  “她说……她说以后请我们多多关照呢!”

  “是吗?”我瞥一眼丈夫。

  日子有条不紊向前滑行。女邻居和我们甚少谋面,偶尔在楼梯口、通道里笑着打个招呼,扯两句无关痛痒的闲话。倒是丈夫不时在我耳边嘀咕她的事情。

  “你知道吗,她是别人包的二奶!”有一回丈夫神神秘秘地对我说。

  “关你屁事!”我一句话将他呛回去。怎么搞的嘛,自从丈夫进入那家晚报做娱记后,整个人变得小鸡肚肠,成天去打听别人的家长里短,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过,以后我倒对女邻居留了一点神。女邻居很年轻,不会超过22岁,面容妩媚,说话温和。难道这样一位女子就是传闻中专门破坏别人家庭幸福,造成社会动荡,为天下正人君子所不容的———二奶?一个弹得一手好钢琴(丈夫语)的二奶?

  这一留神后我沮丧地发觉,是真的。有几次我亲眼看见一辆白色别克停在楼前,鸣喇叭,一会女邻居娉婷从门洞出来,拉车门上车。别克扬长而去———开车门时我已瞥见里面开车的是一位富态的中年男子。

  秋风起了。

  一日,我下班后刚回到家,丈夫就低声说:“出事了。”我没反应过来,问:“什么出事了?”他一呶嘴,示意隔壁。

  丈夫今天在家赶一篇稿子,正忙乎,被隔壁传来的吵闹声打乱了思绪。他出去看,见一群人正在女邻居屋里砸东西。为首的是一个五短身材的妇女,脸上的皱纹像榴梿皮。“干嘛呢?”丈夫问他们。

  一个年轻人瞧他一眼,说:“你不要管闲事。”

  “什么意思?”

  妇女走过来,恨恨地说:“这屋里的狸狐精,勾引我老公,害得他神魂颠倒想跟我离婚———你说这狗窝该不该砸?好彩她今天没在家,不然老娘要她好看!”

  原来是这么回事。丈夫就不再理了。

  晚上,女邻居回到家。

  半夜里,我被隔壁传来的隐隐哭声惊醒。哭声如此凄凉,像深秋里吹落黄叶的秋风。哭声如此压抑,像深埋地下无声流动的暗流。

  唉!我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女人啊……

  第二日下班,隔壁又空荡荡了。

  丈夫和我对望一眼。

  又搬走了?

  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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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走过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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